Monday, January 25, 2010

一个人和一堆数字


一个人和一堆人,究竟哪一方更为重要?

又一起爆炸事故。地点在巴格达。自从美英两国政府率军侵占伊拉克后,爆炸事件仿佛成了巴格达的代名词。爆炸事故换来的总是一堆数字。这堆数字是由人命伤亡所凑合而成的。镜头低下闪过的废墟笼统地总结爆炸事件。

在伊拉克殉职的英军人数随着时间而增加,英国广播不敢掉以轻心。英国广播小心翼翼地计算着,不管是从政治的角度出发,或是从民族意识的角度出发,一个军人的生命绝不容变成单纯的数字。于是,媒体报道殉职军人的名字、军衔、致命事故的经过,甚至是军人的样子都会出现在读者面前。因为他是一个人。

在狮城生活的日子里,从投币买车票到使用通联卡的年代,发现自己每一回上巴士时,从来没有正视过巴士司机。你有吗?巴士司机是一个交通系统的某个机件,是一个为了完成从A点达到B点的交通工具。他不是人。

英国小镇的巴士每隔一、两个小时才出一班车。上巴士时必须向司机打招呼、下车时必须向司机道谢。这是当地的一种人文特色。在这里,司机并不是一个工具,而是一个像你我一样都在自己的岗位上执行任务的人。

奴隶年代,成群成群的黑人没有名字、没有脸孔,因为他们只是物品。只是一堆数字。解放奴役时,让英国人记诵至今的是解放黑人的白人勇士。他有血有肉。恢复人身自由的黑人继续没有名字、没有脸孔。他们仍旧是一堆数字。

Monday, December 28, 2009

礼物


YR的圣诞礼物来得正是时候--一本小王子笔记本。顿时想拿它来做日记本。记录每一日的心情。

从中学开始养成写日记的习惯,竟在日后匆匆的岁月脚步中中断了。背包旅行时期,最贵重的行李除了是那台帮我老实地记录风景的单眼相机外,就是那一本外貌不扬的日记本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心情,都收录在那个空间里。那时,害怕自己水过不留痕,深怕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件会在往后的人生旅途中被完全遗忘,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于是,就汲汲于通过文字来向生命抓牢一些什么。希望日后,自己会在旅途那端与这时的自己对望。算是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吧?那个时候,对于自己,总是要那么清晰、那么仔细。

到了某一个阶段,就只想随随便便算了。开始不再害怕留白。开始为回忆减肥。出外旅行也不带日记本了。发生过的什么事就随它去。反正记忆空间就那么大,就全都交由时间自己来筛选吧。该留下的自然会留下,会消失的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那个时候起,开始不害怕留白。生活的脚步匆匆,发生的事情多,消失得也快。经过了,就算了。抓得再牢,也无济于事。

某一日随意翻开某一本过去的日记。其中记录了两件事,第一件的心情,我至今仍记得;第二件事,则完全毫无记忆痕迹。耿耿于怀与释怀,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

Friday, December 18, 2009

孝道与情感勒索


E常把父母挂在嘴边。婚后就住在娘家隔壁。E看起来很独立,不料她却毫不讳言地说自己无法想象与父母分隔得太远。可见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


不单是E,发现身边的好几名同事跟父母的关系都非常友好R每个傍晚在开车回家之前都会播一通电话给母亲,通知她正要上路了。碰上天气不佳时,抵达办公室后,她也会播一通电话回家报平安。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R也不忘与父母分享,所以即使没见过面,R的父母都晓得我们这些人的存在。C因家中有年迈带病的父亲,有时候一下班,就得赶回家开车载母亲去买必需品。


如果是一段发自于内心的关系,我可以武断地认定,大家都会善待对方,在彼此有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不管是子女对父母或是父母对子女都是如此。在英国这样的一个文化情境里,我不把子女对父母的情感定位在“回报”的范围里。毕竟,我们一直都假定西方文化里没有中华文化的优良传统--“孝道”。没有孝道的观念,自然就不能有“回报”的心理。


C为父母奔波,出自于爱的道理,孝道因而变得多此一举。


我们“明文规定”孝道的存在,把它作为特定的行为要求。E说过,因为父母爱她,所以从来没有要求她作出任何回报。可是,没有要求并不代表E不会“回报”。


如果双方有爱的基础,即使没有孝道的指标,仍然可以达到与孝道同样的行为效果。若真的是爱,就不会求回报的。一旦有了功利的念头,那恐怕已不是爱,而是一种交易。

Thursday, December 17, 2009

单人房


终究发现这个双人房里只够容纳一张单人床。房里的那一扇窗,始终只能对望着自己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物质搬入了这个空间,相对的,空间日益缩小。小到真的只能容纳一个住户。



房客搬入又搬迁,房间里仍然近乎于真空,一切仿佛处于静态。

Monday, December 14, 2009

短暂性的永久


过去的四年里,每一年都搬家。搬过横跨英格兰中北部的家,也试过在旧居六公里的范围里搬了两次的家。最后一次,便是搬越欧亚大陆。



每一次搬家,由于不晓得自己是否会长久地留下来,所以每一个新住所都含有一种暂时性的意味。尽管如此,每一次新居的居住时间还是比预期来得更短。



第一个居所是一个拥有后院的半独立式住所,算是圆了可以住“花园洋房”的梦。不过怠惰成性,“花园”变成杂草丛林。第二次搬家是为了工作,得迁到另一个郡。住的是廉价的“工人”排屋,也就是工业革命时期纱厂工人的住所。短短一年里,车子被泼汽水、音响被盗、垃圾桶被人滥用、莫名其妙的邻居会在半夜两点钟隔着墙壁与你分享重金属音乐或是成天对着孩子怒吼。精彩万分。第三间房子离工作地点仅六公里,可是路况让车程变成40分钟的路程。最后的住所是顶楼的小公寓,可以眺望,才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住高楼。



即使是一个暂时的逗留空间,还是想把空间布置得多一些永久性的味道。毕竟,那是我每天工作场所以外,另一个让我呆得最久的空间。因此,就算空间再小,还是希望一个客观的空间可以布置得多一点儿个人感觉,让房子的功用性味道少一点。于是,尝试在空洞的墙上挂一些照片,或是在窗沿上放一些鲜花、或摆设品。



原来,纵使再短暂,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在短暂的空间里制造一种永久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