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24, 2009

经过。离开

2008年和M误打误撞地来到长洲,经过码头的闸门时,记忆的荧光屏突然闪过了这道闸门。有点时空错乱。

那是南丫岛。(所幸有照片与日期作证,回忆不得随意编造)

2004年那晚手中的那根烟在这个码头慢慢地烧着,无声无息地化成烟雾。烟雾在空气中散去,却在心底留下了余痕。

我知道自己给自己开了一道难题,所以夜间的码头只能迷茫地对望着落魄的我。

那年走出这个码头时,我清楚地知道我是一个人的。记不起南丫岛的景象,却把你的样子刻在心里。

2008年决定跳岛,选择下一班开离香港本岛的船。时间替我们作了去长洲的决定。感谢时间的安排,让我能清晰地体会香港离岛的原味。这一回,我能够专注地沉浸在离岛海岸线的写意、岛上生活的朴实。看着M手中枕着平安包子时,才醒悟这就是为香港夺得首面奥运金牌帆船选手李丽珊的故乡。想起香港动画《唛兜故事》。

来长洲,仿佛是离开南丫岛。走出长洲的码头闸门时,禁不住感谢自己平安地度过了那年离开南丫岛后的那些年岁;感谢那些好的、特别是不好的境遇;感谢那年狼狈地离开了那座岛,才能清醒地回来,好好地离开。

闸门的警铃响起了,船客可以上船了。我经过闸门,这回,欣慰的是,我感应到自己的存在。

Saturday, May 23, 2009

牙疼的头疼



那天碰上牙疼,苦恼非常。


有一家新国营牙科诊所一开张,上百名人士排长龙要求登记成为用户。这样的景象在这里并不夸张。更夸张的是有人不惜驱车几百公里,甚至是出国看牙医。


事情是这样子的,即使你所居住的城镇拥有上百家国营牙科诊所,如果你没有登记成为用户,就不得使用牙医服务。


有的人搬到了其他地区,也不敢放弃原有的牙科诊所户籍,就算是开三个小时的车回去看牙医也在所不惜。这样的“牙医历险记”代价不菲。


有经济能力的人大可以选择看私人诊所,预约容易、等待时间短。


只是,制度限定每名受薪人士必须缴交百分之十一的收入作为国家保险税,以享有“免费”的公共医疗服务,但不包括拿药,更不包括看牙医。国营牙医收费较私人的便宜,可是数额非常有限。国营牙医趋向私营化,使得牙医费变相地增加了。


我是个无“户籍”的人,不甘每月缴保险税之余还要荷包大出血地看私人牙医,碰上牙疼只能打医疗直通号码,等两个到四个小时不等的时间待医疗人员回电索取个人资料,再等他找一家拥有紧急空当的牙医诊所预约门诊时间。所幸的是,耗上半天的时间,在还没疼昏之前找到了牙医。


在英国,上百万人苦于找不到国营牙医而选择出动钳子、强力胶自行解决牙齿问题。这发生在2009年的今天、在一个自称拥有免费医疗的发展国家里。


在这里,牙齿的问题绝对是属于头疼的问题。

Monday, May 18, 2009

回忆的方向盘


挡风镜前

司机只得卸装

为不折不扣的电影观众

右转入黑白银幕

单色调或是奇异色素


回转定格也蒙太奇

情节霸道地选择

或原地旋转

方向盘在失笑


左转入滂沱大雨

挡风镜未沾雨点

视线却模糊非常

扫水器也甘拜下风


倒退前进在一路的无可奈何

车笛自顾鸣响

车子兀自失控

等待时间的推移

带着汽车驶向自我毁灭


或是自我完成


----2003

距离之间


有时很难定度距离的长短。


2.5公里的距离比较长,还是2500公里的距离比较短?该依据时间或是度量单位来计算长短?很多时候,再逻辑的科学数理也要甘拜下风。


2.5公里可以很远。为了买一罐牛奶、几棵菜,单程的步行时间需要35分钟,这样的路程可以很远。穿行巴士的等待时间可以是20分钟,再加上10分钟的路程,这样的距离更远。一辆私家车把2.5公里的路程压缩成10分钟的时间单位里,霎时间,2.5公里不算什么。送你离开,最后的2.5公里让我和你一起上路。这段路程以后可能就是永别。此刻希望2.5公里永远走不完。


2500英里,因为有你等在另一端,只要有一张机票,8个小时的空中飞行和2个小时的候机时间可以在一个拥抱之间化为乌有。我有一箩筐的感觉要与你分享,打开对话软件MSN,代表着你的人物标志却一直处于睡眠状态。开着电脑24小时,你还是不肯上线,人物标志还是在睡觉。


一条幼细的电话线此刻比2500英里的距离还要大。于是,滑下脸颊的泪将你我都划了开来。



25公分的距离,你眼神里的绝然,紧闭的双唇无懈可击,让所有的温柔变得尴尬与多余。仿佛隔着一面太平洋,你的轮廓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一面玻璃橱窗把你我分隔开来,25公分的距离让我足以看清你瞳孔中的自己。


纵使转身之后,你将投往另一个时空,让彼此都分隔在不同时间的距离中,因为你眼神里清澈的坚毅,所以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的距离。


----2004

寻找浪漫化后的台北


浪漫化之后的台北和台北人的台北是有所出入的,也可以说,那样的台北是完全不存在于现实的空间里。也因为无法真实的存在着,所以能更长久地存在着,而且可以经得起时空的流逝或是变换。这样的台北非常吊诡,走在实在的台北范畴里,心里想念的却是另一个空间里、另一层意义里的台北。不可思议的是由台北本身所引发出来的这个空间以及层意义,却与台北本身毫无关系。


客观事物A ---> A的主观空间和意义 ---> 客观事物A1


寻找停留的基隆

基隆靠海,以船运业为主。沿着海岸线可以找到和平岛。在那里,可以看到大海与时间联手创造的艺术结晶。背对着海岸线,拾级而上,便是一樽巨型临海观望的观音像。


我的基隆港则是靠在93年的郑华娟那儿。她是那几个男生青涩岁月时候的一个共同记忆,对我而言却是一个陌生的歌手。无论如何,郑华娟歌曲中的那一颗漂泊的心,使得那几个男生和我的年代之间忽然衔接上了。《漂泊的心停泊在基隆港》讲述了一个曾经飘荡天涯海角、五湖四海的男子,经过了岁月的转换,最后停留在基隆,因为那儿有一颗等待他回航的心。同一首歌,我们的心里或许都有自己各自不同的诠释角度。然而,在什么地方忽然听到这首歌曲的播放时,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哼唱起这首歌。至今,我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家当时脸上的笑意。


漂泊包含了一种不确定,因为不确定,所以非常美妙、诱人。不管是长途的背包旅行还是生命的进行都包含了漂泊的意味。那个时候,我们都正处于这样的漂泊的开始。毕业在际,不久后就要各奔前程;趁着假期,以穷学生的经济能力到处背包旅行。那个时候,觉得大家好像一朵朵的向日葵,不管在什么样的天气里都一定要向着阳光的方向,虽然大家的心中各自的阳光都未必一样。


最终,歌曲中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家乡,重新落地生根。一个游子走得再远,看尽了人间的冷暖、世界的颜色之后,必定要走到一个可以让他叫做家的地方停留。漂泊或许就是为了找寻停驻。


淡水的Men’s Talk

从淡水捷运站出来时,天空飘着微雨。远处的淡水河岸线处于一种灰与白之间的世界。退潮了,白鹭在岸边,游人在店屋之前浏览各式各样的摊位。再过去一些便是名字极为浪漫,实际上一点儿都不浪漫的渔人码头。我看着河对岸的一些住宅区。


或许男人的朋友就居住在那儿。他有一个朋友住在淡水河边,常常往朋友那边跑,把所有的心事都留给了淡水那边的朋友。爱他的女人心里很复杂,很不踏实。自己在男人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重量,甚至是什么样子?自己究竟是否已经进入了他的世界,还是只是站立在门槛外;那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无论如何,那都令女人心难安。男人把自己那个部分的世界称为Men’s Talk的世界。那个世界在淡水,也是女人的禁地。女人无法理解,无法释怀;同样的,男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谅解。


我努力地在傍晚的光线中寻找适当的公寓,试图想像张清芳所娇嗔着的那个男人的朋友会在公寓的哪个单位里、过着怎样的一种淡水河边的生活。对岸一栋一栋的公寓只不过是一个单位叠着另一个单位,数以万计的空洞眼睛对照着我的眼睛而已。奇怪的是,一个无名无姓,甚至可能只是歌曲里虚构的角色却足以使得淡水这样一个平凡的地方带来一种亲切,甚至是在我还未抵达淡水之前已经潜伏着一种莫名的牵引。这样的感觉如同淡水桥一样,把彼岸的我以及毫无瓜葛的淡水衔接起来。即使是千篇一律的公寓,我以为自己有一个相知住在那儿。因为这样,所以倍增亲切。这样的感觉如同吊念峭壁时,缅怀着周瑜以及诸葛亮。他们已经不在了,可是却还是存在于峭壁那边。


新竹的乡风

新竹这个名字很诗意,充满了生机以及希望。


14岁的羞涩男生离开了新竹的家来到了狮城落地生根。在本地完成了中学、初院以及大学教育。要他描述新竹时,他提到的是那儿的风。在他的记忆中,那里的风特别大。于是,他开始把新竹各式各样的风详尽地叙述一番。和台北人提到新竹时,我总是不忘提起那儿的风。只见他们一脸的不确定,使得新竹的风成了谜团。新竹的风会不会是那个男生的一厢情愿,我一直想知道。每一回到台北时,总是想去新竹看个究竟,用身体去感受新竹这个地方。别人问起原由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去新竹、要看什么,实际上,新竹究竟是什么样,我实在没有什么概念,除了那里或许不存在的风?不过后来,我始终也没去成新竹。


在台北车站看着火车告示牌上新竹的名字时,又想起了那个男生。这个客观的地方,因为某个人的怀念,所以变得很温柔、很迷人。在他的记忆里头,新竹这个不怎样的地方一直都在吹着家乡的回忆,那个孕育了他部分人生回忆的地方,所以新竹才能够对着他美丽起来。也因为他的这分情感,使得我亦觉得这个我从未到过的地方美丽异常。


-----2004